Катюша

阿卡姆疯人院在读

将军与侍从官 番外(4)

The Meme General:





上篇








       人生的转折发生在十六岁的那一年。






       这一天早晨他像往常那样拎着水桶和抹布去擦楼梯,在路过将军书房的时候突然被管家拉住了。


      “把东西放下。”


       男子命令道,他懵懵懂懂地照做了,把水桶放在地上,抹布搭在桶沿,然后抬起头看他。


      “先生,怎么了?”


       然而男子没有说话,俯身帮他理了理还算干净整洁的衣服,接着将一个呈有信封的托盘递到他手上,指了指书房。


      “进去后将军问什么就答什么,别愣着不说话。”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了进去。


       他不明就已地走进书房,端着托盘来到将军的桌前,将军正在写一份报告,闻声头也不抬地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他默默地照做了,然后又默默地退了下去,一路上还在疑惑管家到底是何用意。


       然而就在他快要退出门外的时候突然被喊住了,少年连忙转身,折回到将军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从书桌上方抬起头来,像是第一次看到他一般将他打量着。


      “你都长这么高了?”


      “...... .....”


       少年闻声睁大了眼睛,惊讶却又有些畏怯地问了一句。


      “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偷了玛丽安娜的领针还想跑,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唔......”


       他低下头抓了抓脑袋,心里有点羞愧,又有点奇异的小小的欢喜。


       他当初刚进府的时候,由于营养不良和天天担惊受怕,十三岁的孩子才跟十来岁一般高,进了将军府后吃穿不愁,自然也迅速地开始长起了个子,不过两三年时间便已达到了正常身高,甚至比同龄的年轻人看起来还要显得高挑一些。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将军喊来了管家,少年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结果就是他被带了下去,带到了浴室,在浴桶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回头问。


      “先生,我昨晚才洗的澡,为什么又要我洗澡?”


      “你呀,要交好运了。” 


       管家一边笑着说一边给他洗了身子和头发,然而等他洗完后却找不到了自己的衣服。


      “先生,我的衣服。”


      “已经放在椅子上了,自己去拿。”


       他走到椅子边上拿起来抖开一看,却更加疑惑了。


      “......这不是侍从官的衣服吗?为什么要我穿这个?”


      “你当初不是说你穿上这身衣服也能做的和别人一样好吗?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别磨蹭了,快穿上。”


       克莱德出现在他的身后,在他穿戴完毕后又把他领回了书房,男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见他过来便驻足把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


      “有点样子。”


       他略微颔首,看向管家。


      “就让他随我去参政院吧。”


       说完便跨出了书房。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为了马图林将军的新任侍从官。他糊里糊涂地跟在了将军身后,糊里糊涂地出了门,最后糊里糊涂地上了马车,此时他就坐在将军的对面,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一路上紧张地不敢抬头。


      “你怕什么,抬起头来。”


       男人用手杖挑起他的下巴。


      “我、我什么都不会,我怕犯错......”


      “...... ......”


       被强迫抬起头来的少年垂着眼睑嗫嚅着,男人没有说话,他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庞,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放下手杖。


      “不会不要紧,可以慢慢学,我会把你需要做的一切都告诉你,鉴于你的情况,我也不会对你要求太多。”


       他缓缓叙说,接着话锋一转变为严厉。


      “但若让我发现你偷懒我可绝对不轻饶,听到了吗?”


       少年连忙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要说‘知道了将军’,你现在是一名军人了,不要什么都随心所欲想当然。”


      “是将军,我知道了将军。” 


       男人见他保证地信誓旦旦,这才点了点头,靠回了座椅上,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广场,不远处彼得大帝的青铜雕像在圣彼得堡的晨曦中闪耀着微光。


       帝国参政院坐落在大涅瓦河沿岸,毗邻正在修建中的海军大厦与伊萨克大教堂,刚下马车少年就被宏伟的建筑惊到了,一路上将军耐心地给他讲解职务细则,然而他左看看右瞅瞅,前后流连,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已经被将军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又赶紧几步跑上去,具体将军的话听进去了多少,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参政院中属于马图林管辖的几个主要部门分别有机要处、军务处与参事处,机要处负责收集情报并整理上报,军务处处理军事业务及人事等,参事处负责内政外交与处理上级命令、将将军旨意拟稿往下或者往上传达、接待参见人员并呈报给侍从官。


       而侍从官的任务就比较轻松了,自己在将军办公室门口另有一个小的房间,随叫随到,负责将将军的文件传达给下面部门,其他处的文件送到后按照时间类别整理齐全,每隔两个小时呈报一次,另外若有参事处送来的约见人员,要先去向将军呈报,除此之外还要随同将军参加大小场合,负责警卫及服务工作。


       然而他第一天就闯了祸,送错了文件,结果就是错收文件的部门丈二摸不着头脑,没收到文件的部门三次派人来催,资料也整理地乱七八糟,边防情报和人事安排的报告混在一起,排在首位的上级命令给压在了最底下,将军需要的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见着人影,等到这一天快结束时才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问他去了哪,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我本不想这样对你,但你确实不长记性。”


       男人看着他那忸怩又含混其词的样子,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去了隔壁的图像室,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长尺,二十英寸长,手腕般粗细,是平时开会做战略布局时指示地图用的。


      “到那边去,双手撑在椅子上。”


       他指了指墙边的一架椅子。


      “将军......”


       少年还想要再辩解,但是在将军无声的注视下只得默默地来到椅子边上俯下身来。


      “脱掉你的裤子,相信我,那点布料并不能为你减轻多少惩罚。”


       他又直起身来,将马裤褪到大腿,俯身再次双手撑在了椅子上,男人用尺子敲了敲他的背。


      “分开双腿,把屁股撅起来!你是第一次挨打吗?”


       他连忙塌下腰翘起屁股,分开双腿,只感到腿间凉飕飕的。


       少年的屁股挺翘可爱,像是两颗刚剥了壳的煮蛋般雪白浑圆,一看就是没有怎么经历过考验。


       当然,以后就未必了。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马图林已经知道自己今后的职责有多任重道远,他摇着头压下手腕,将尺子搭在他的屁股上。


      “说,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我......”


       少年还在犹豫,尺子在半空划过一个饱满的弧度,啪地一声抽在他饱满的臀峰上。


      “呜哇!”


       陡然炸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跳了起来,回过头委屈地看着男人。


      “将军,我迷路了呀......”


      “还敢撒谎。”


       男人皱起眉头厉斥,尺子带着警告意味一连三下抽在同一个地方,疼得他哇哇大叫,双手离开椅子捂住了后面。


      “手拿开回到原位,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挨打的规矩吗?”


       听了这话少年忍不住呜咽起来,他小时候的确因为调皮被父亲用赶牲口用的皮带狠抽过,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他战战兢兢地重新把手放回椅子上,男人这次无心再与他纠缠,直截了当地下了判决。


      “看在你初犯的份上,这次只打你三十,再让我看到你的手离开椅子,就双倍处罚。”


       这句话的确对少年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光前几下就已经很难捱了,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抗下三十,若是打六十的话,屁股怕是要给抽烂了。然而还没容他细想,尺子就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疼得他嘶哈嘶哈地吸着气,踮着脚左躲右闪,男人不得不一只手摁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狠抽。


      “就算是真的迷路,早上我在跟你介绍地理方位和参照物的时候,你都在听些什么?”


      “我在路上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是因为不会而犯错,我不会多加苛责,但如果是因为偷懒就决不轻饶,你都忘了吗?!”


       ...... ......


       身后传来将军的训斥,长尺啪啪抽在他的屁股上,疼得他直跳脚,像个给扔到热锅上的小老鼠。


      “啊!疼!将军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噢!妈呀......”


      “给我老实点儿!”


       将军呵斥道,一只手牢牢地按着他的腰背防止他挣脱,同时手腕发力,一顿板子抽得结结实实。


       这是他第一次管教他,目的就是要给他立下规矩,让他从此杜绝任何侥幸的心理,因此下手格外严厉。宽阔坚硬的榉木尺子又快又准,狠狠抽着他那肥嘟嘟的小屁股,一记接着一记,毫不留情。少年哆哆嗦嗦地伏在椅子上,每挨一记重责就惨叫一声,然而叫声还没落地下一记又如期而至,抽得他那可爱的臀瓣如同软弹的布丁一般剧烈晃动着,兢兢颤抖。不久他的屁股上便已是一片通红,尺子留下的印子交叠在一起,一直蔓延到了大腿根,臀峰处更是肿得发亮,疼得他哭叫连天,哀嚎着乞求饶恕,泪水断了线一般从眼中喷涌而出,一滴滴落在椅子上。


      “将军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哇......”


       ...... ......


       此时的萨沙后悔极了,后悔早晨时只顾着流连没有仔细听将军的叮嘱,后悔没有把将军的训诫放在心上,在成为侍从官之前他仗着克莱德允许他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过得随心所欲自由散漫,而现在将军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是个要求严格且说到做到的人,自己的屁股正在为此付出代价,并且是及其惨痛的代价。


       清脆的噼啪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尺子带着十成的劲力呼啸着抽在他高肿的屁股上,很快就让他无法保持站姿,跪在地下整个身子缩在椅子边上。好在他还记着将军的恐吓,双手倒是依旧牢牢地贴着椅面,眼泪汪汪地仰起脸看他。


      “将军我以后一定听话,求您别打了,好痛啊......” 


      “起来!”


       男人厉斥道,皱眉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然而萨沙被打怕了,膝盖跟软泥做的似的,任他怎么拽就是不肯站起来,一松手又缩到了椅子下面,此时一只手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拼命地揉着后面,大哭着直摇头。


       男人无奈地看着地下痛哭不止的家伙,拿他没办法,估摸着说好的三十下估计打了也有二十六七,便将长尺放了回去,回来时将一沓文件扔在了椅子上。




      “把这个送到军务处的科兹洛夫中尉那里,给我亲自交到他手上,这次再出错就不要回来了。”










       萨沙来到军务处的时候几个年轻军官正靠在桌前聊天抽雪茄,由于临近工作结束,气氛比较轻松,他来到门口敲了敲门,怯怯地唤了一句。


      “我来给马图林将军送文件......”


       几个军官听到声音朝他转过头来,不由纷纷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马图林将军新任的侍从官?”


       其中一个问道,萨沙点了点头。


      “请问科兹洛夫中尉在吗?”


       那个军官回望了下四周。


      “暂时不在,你把东西放这里吧,我们回头帮你转交给他。”


      “可是将军命令我交到他手里......”


       军官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那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的,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说着递给他一支雪茄。


      “不了先生,我不会......”


       少年支吾着想要拒绝,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扶住了肩膀,少年回过头来,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科兹洛夫中尉了。”


       刚才那位军官笑道,在劝说下萨沙便不再推辞,他收下雪茄,放进了口袋里。


       青年接过文件,草草看了两眼便放在了一边,转头看向同僚。


      “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办就好了。”


      “那就辛苦你了,今晚还是老地方见吗?”


      “嗯,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好,你可别弄太迟。”


       几个年轻人拿起大衣笑着走出了军务处,萨沙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隐隐听到他们还在谈论什么诸如“年纪真小”、“还是个孩子”之类的话。


       等那几个军官退下后他才转过头来,垂下眼睑小声说。


      “我也要回去了,迟了的话将军要罚我的......”


      “不,你留下。” 


       青年正在整理办公桌,闻声朝他招了招手。


      “将军在文件上给我留了简讯,命我教你一些事情。”


       说着从旁边桌子那儿搬来一架椅子。


      “坐。”


       少年听话地照做了,然而屁股刚挨上椅面就啊地一声站了起来,一只手下意识地背到身后揉了起来,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怎么了?”


       军官正在拿笔,闻声转过身来关切地问。


      “我......”


       少年羞愧地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哼唧半天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


      “我犯了错,将军刚刚打了我的屁股......”


       他将自己今天的经历告诉了他,军官听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儿,慢慢来,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吃点苦头也是正常的。”


       为了表示尊重,对方便站着跟他说话,期间除了将上午将军叮嘱的作为侍从官的基本职务重复了一遍以外,还告诉了他注意事项和遇到紧急事务时的应对方式,萨沙这次学聪明了,一一认真地用便签簿记了下来。


      “对了,还没有询问你的名字呢。”


       快结束时青年和颜悦色地问他。


      “萨沙。”


      “是亚历山德拉的小名吗?”


      “不是。”


       少年摇了摇头。


      “我就叫萨沙,萨沙·伊万诺维奇......”


       他想了想,最后补上了姓。


      “马图林。”


       青年点了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




      “阿纳托利·科兹洛夫。”










       他当晚随将军回了府,进客厅后习惯性地往地下室走,却在半路被克莱德拦住了。


      “你的房间在这里。”


       管家带着他上了楼,把他领到二楼拐角的一间房,开门走了进去。


      “我趁你不在的时候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了。”


       少年惊奇地环视四周:房间不大,却设施齐全,除了床和衣柜以外还有独立的写字台与盥洗室,简直与普通人家少爷的房间没什么两样。


      “我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一间房......”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说,管家没有回话,只是将钥匙递到他的手中,问。


      “今天过得如何?”


       少年从新鲜劲中缓过神来,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最后才小声地说。


      “我做错了事情,被将军教训了......”


       他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管家,果然对方在听完后也同中尉那样俯身安慰他。


      “将军这是要给你立规矩,让你引以为戒,以后用心做事就好了。”


      “克莱德,你是故意的吗?”


       少年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当时故意让我端着托盘进去,是因为早就猜到将军会用我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


       管家微笑着看着他,然而少年抿起嘴唇,一声不吭地望向他。


      “好吧,我的确是有此计划。”


       眼见瞒不过去,他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实话。


      “......马克西姆当初是将军经过考核,仔细观察了很久才提拔上来的,在他正式为将军做事之前将军花了很多时间来培养他,在他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然而在他英年早逝后,将军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再去选拔下一位了。”


      “但是他又不能没有侍从官,所以我旁敲侧击,建议他从府中的仆从中随便选一个,平时做一些简单的杂活,不寄予希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你的年纪正正好,就选你咯。”


      “原来是这样......”


       少年听完后有些懊丧地低下头:原来自己是这么地不重要,是“随便选”的那一个。


       不过想想看,能给将军做侍从官,这个多少青年才俊挤破头也要不来的职位就这么“随便”地给他了,以他的能力和资质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事了。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在他安慰自己的时候,克莱德将他领到了穿衣镜边上。


      “你看。”


       萨沙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早晨由于时间匆忙没有来得及注意自己的形象,他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端详。


       微微有些粗糙的镜面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十六岁的少年,还未彻底摆脱童稚与天真,身量还未完全长开,性征还未完全显露,在制服的衬托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雌雄莫辩的美,像个漂亮又可爱的瓷娃娃那般格外讨人喜欢。


      “下来吃饭吧。”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管家提醒了一句,他浑浑噩噩地被领着下了楼,一路上还在回想管家说的话,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抬起头,惊讶地站住了。


      “可这是通往大厅的方向......”


      “是啊,怎么了?”


       管家回过头看他。


      “其他家族我不清楚,不过马图林家是允许侍从官陪同用餐的,你忘了马克西姆吗?”


      “...... ......”


       他们来到餐厅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姑娘坐在那里了,看到管家领着一个少年走进来,连忙笑着问他。


      “克莱德,这是谁呀?”


      “这是萨沙,将军的新任侍从官。”


       管家一边替他拉开椅子一边耐心地跟两位小姐解释。


      “那马克西姆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上次给我们说的伊凡王子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问道。


      “他......暂时回不来了。”


       管家有一瞬的卡顿,接着很快转移话题。


      “不过你们可以让萨沙跟你们讲呀,他也听过那个故事的。”


      “我?”


       少年正在摆弄餐具,闻声抬起头来,正在这时将军来到了前厅,少年连忙站起来,男人摆手示意不用,自己则在主位坐了下来。


       当年叱咤厨房的斯托罗娜太太早就在三年前退了休,接替她的是乌里杨诺娃太太,做饭的手艺与前者不相上下。他们今晚晚餐的前菜是鲱鱼沙拉,蔬红菜汤和奶油焗蘑菇,席间有侍者端着托盘为他们夹菜,由于是第一次被人服侍,少年十分不习惯,在自己的座位上局促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于是管家便在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菜上完后接着是主菜,种类就更多了,并且大多是肉类。他吃到了平时只有节日时才能看到的闷罐牛肉、熏鸡和腌鱼,尤其是派,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派,吃完属于他的那一份后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侍者。那个家伙他认识,在他当初刚进府时便已是前厅的一等男仆,因为办事妥帖与性格好很快就升任为男仆领班,平时对下人也十分照顾。


       果然对方在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很快便心领神会,不由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在经过他的时候又偷偷给他夹了一个。


       吃饭的时候两个姐妹为了彩虹的组成吵了起来,一个说是阳光,另一个说是露水,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说。


      “不信你问萨沙!” 


      “嗯?”


       被点到名的家伙从盘子上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望了望四周,塞满鸡肉和胡萝卜的腮帮蠕动了一下。


      “好了,吃饭。”


       眼见不能再坐视不管,将军温柔又不乏严厉地劝诫了一句,说完抬头看了萨沙一眼,正好碰上萨沙也望向这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脸一红,连忙低下头装作切肉。


       将军很快便用餐完毕,不等甜点上来就离了席,接着两个姑娘也吃好了吵着要去玩,嬷嬷把她们带了下去,偌大的餐桌上就只剩下了萨沙一个人,他立刻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犹豫着也想离开,然而刚起身就被管家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急什么,还有好东西呢。”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将一碟蛋糕和姜饼递到他面前。萨沙睁大了眼睛,虽然已经很饱了,但是那香气直扑到鼻子里,让他又忍不住动起了刀叉,一直吃到连渣儿都不剩才恋恋不舍地让侍者收走了盘子。


       饭后他习惯性地想要帮着收拾,却被管家拦了下来。


      “这种事情以后都不用你做了。”


       克莱德一边指挥男仆清理桌子,一边笑着问他。


      “怎么样,吃的开心吗?”


      “太开心了!”


       少年眨着大大的绿眼睛望着他,满足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能每顿都吃到,让我天天挨打都愿意!”


       他的话让边上收拾餐桌的几个男仆都笑了起来,克莱德象征性地催促他们干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命我通知你吃完后去书房找他。”










       萨沙来到书房时看到门是虚掩着的,他敲了敲门,然后探进一只脑袋。


      “将军?”


       男人正在审阅文件,看到他来便放下手中的材料,招手示意他进去。


       少年快步走到中央,男人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桌边,靠在案前问他。


      “今天科兹洛夫中尉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他实话实说了,男人听完后点了点头,从案前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这是国家目前军政官员的职位介绍,对你今后的工作十分重要,尽快背熟,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一周之后我亲自来检查,明白了吗?”


       少年双手接过来,朝他颔首。


      “知道了将军。”


      “还疼吗?”


      “将军?”


       少年疑惑地问了句,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一只手背到身后蹭了蹭。


      “好一些了......”


      “你说,自己今天的行为该不该打?”


      “该......”


       少年羞愧地低下了头,接着听到一阵抽屉开合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将军的手中多了一块带有手柄板子,手掌一般宽,十五英寸长,中央有三个手指般直径的圆孔。


      “这个原本属于我的父亲,是小时候被用来教训我的,我结婚后便把它借了来,想着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可以用来管教他们。”


       说着却摇了摇头。


      “......然而娜塔莉亚和奥尔加都是姑娘,女孩子是不能打的,我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上它,直到今天你的行为提醒了我.....”


       他将板子在手中掂量着,听了他的话萨沙忍不住盯着板子看,想象着这东西抽在身上的滋味,然而还没容他细想,下午刚被狠揍过的屁股似乎又隐隐作痛了起来,吓得他赶紧打住了思绪,前方传来将军的训诫。


      “今天看在你第一次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以后再犯类似错误可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过关了,听到了没?”


      “听到了将军。”


      “下去吧。”
















番外四  上篇完













【训诫向|Charles&Jean】陪伴(1)

松月山音:

半实践向,中篇,会有几次拍看作者的心情而定……


  这是一场自后半夜瓢泼而至的大雨。
  簇簇的花叶飘摇不止,随风俯仰,整个夜晚都是云牵雾遮的,蒸腾的雨汽在触落女孩的头发时化作亮晶晶的白色水点,滴滴缀连,远远看去如同一层朦胧的薄纱。
  她飞快地跑,跑过沉寂无灯的玻璃橱,跑过落满黄叶的街道,柏油马路上斑驳的水洼被她的鞋子溅起一阵阵水声,沉睡中的城市自顾地和雨水吹打着自然的韵律,没有谁在意这多余出来的女孩。
  植物的清香和土腥气都渐渐浓了,转眼就来到了郊野的树林。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断枝和泥土,循着纷至沓来的层叠回忆,痴痴地向前寻找。
  幽静冷清的墓碑赫然出现在眼前,她跌坐在墓前,企图敲开阴间之门,与魂灵相对。
  可是碑石就这么死气沉沉地矗立着,像一座山,一座永不开启的监狱,无情地限死了她与亡故的双亲之间的分界。那是生与死的永别。
  严寒,只有严寒,没有丝毫的温暖。
  她的泪水如决堤一般,小小的身躯哭倒在大树下。父母离去时的惊恐万状如在眼前,女孩攥紧身下的泥土,哭声逐渐被雨声掩盖。
  孤儿,怪物,被抛弃的异类……嘈杂的咒骂声从空旷郊野的四面八方涌来,涨潮一样灌入她的耳朵。
  “Jean……”
  她咬紧了牙,从尖利的围攻里坐起身体,被雨水湿透的单薄身板更加虚弱得摇摇欲坠。
  一双温暖的手试图伸向她,再次呼唤道“Jean……”
  “啊!”她大叫,试图用天生的异力打退周围的一切攻击,她睁大眼睛,手指向空中虚虚一拢,淡金色的光辉从指尖溢出,盘旋成一道刀风,向四周咒骂的人群劈去。
  她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从指尖旋出一道金色的光线,朝自己劈来。
  下一瞬,她感觉被人推了一下,预想中的疼痛也未落在身上,抬头去看,竟是一个分外眼熟的手臂将她完好地护住了。
  Charles的手抚上女孩的背,竭力安抚着,可是似乎收效不大。
  温暖的卧室陡然降温,桌椅开始摇晃不休,墙壁发出被捶打的闷声。
  Jean颤抖着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泪水几乎已将枕巾湿透,棕红色的头发混合着汗水与泪水粘贴上她的皮肤,她紧紧地攥住床单,正深陷噩梦,不可自拔。
  Charles闭上眼睛,思绪飘离现实世界,探入了女孩的噩梦,用他强大的心灵能力,一寸寸地抵消着梦里的残酷与森冷。
  房间逐渐安定下来,不再响动,不再降温,如同一个被母亲催入酣眠的婴孩。
  Jean的呼吸渐渐平复,她被一种既熟悉又隐约是陌生的温暖所包裹,梦中,四下的景物渐起变化,已是暖阳当空,穹色晴朗。
  Charles在轮椅上侧过头看着他的女孩,操纵着手柄转过身来,Jean扑过去抱住教授,向他哭诉着什么。
  Charles没想到她在噩梦里依然会如此信任和依赖自己,顿时有些感动,他原本想立刻离开梦境,不再多做打扰,可是当他看着梦里这个依偎着自己、信赖自己的女孩,却忽然有了一丝犹豫。
  也许他该留下来看看。作为唯一有机会治疗Jean的心病的人,他不得不在保护她的隐私与治疗她的创伤之间做出取舍。也许这梦会给他一个提示,女孩的意愿会在梦中展露,指示他今后应该如何帮助她摆脱痛苦。
  Charles仔细看去,梦里的Jean较为年幼,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正惊慌失措地用手攀住他的轮椅,汗水沾湿了乱蓬蓬的头发,哭得好伤心。
  梦里的Charles是所有人见惯的样子,温暖亲厚,他用手抚上她的头发,目光里满是怜爱,神情却故作严肃,语声透露出责备,“Jean,你答应过我,一旦出现不好的状况,要告诉我,不要逞强,更不要一个人偷跑出来。”
  Jean收住了哭声,女孩垂下头,用她的小手挨近教授手臂上的一道浅浅的划痕,却不敢触碰。
  “我害得您受伤了。”她低声说,声音轻轻地打着颤,又后悔又难过:“我不该任性。”她落下一滴泪,啜泣着仰面望着教授,“您惩罚我吧。”
  Charles将手覆在女孩手上,替她稳定心神,直到她的手不再冰凉,不再颤抖,才对她说:“我会给你一次惩罚,但这不是因为你拖累了谁,而是为了要你记住,不可以再伤害自己。”
  他将女孩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虚按着她的腰。年幼的Jean伏在教授膝前,像一只温顺的幼鹿,双手攀着他的轮椅扶手,乖乖地垂下头,不动了。
  第一下几乎不怎么疼,Charles注视着女孩的反应,加了些力落下了第二掌。
  女孩的臀面被他的手掌完全覆盖住,这一下打得不轻,发出一声无法被忽视的响声,Jean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拍打,维持着第二下的力度,几乎没有停歇。刺痛感持续累加,女孩感觉身后火辣辣的,又疼又麻,加之耳畔传来一声声持续而响亮的巴掌声,令她觉得无地自容。她咬紧嘴唇,把脸埋进掌心里捂住,双腿无助地向上弹起,发出闷闷的低泣,呜咽声里,她的精神也在彻底放松。
  Jean十分感激教授一直以来对她的爱护。
  在Charles的学校里,她重新感受到了真实可靠的家的温暖。她做回了一个能够被尊重被关爱的女孩,不再是背负着原罪的孤女,不必再逼迫自己忍耐黑夜独自成长。
  她喜欢去聆听教授的教导,每一次当她望进Charles深邃却又澄净的眼睛里,总能如星辰溺海,沉浸其中,而这样的平静和安心感,是她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
  教授给了她最可靠的支持,让她可以正视自己,慢慢驯服体内的力量。
  她信赖着教授,即使面对着这样的严厉,她也没有任何抱怨,反而觉得亲切。其实这不失为一种特殊的爱护,这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Jean从安然的睡梦中缓缓醒来,她浅浅地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睛才看清床前的人。
  Charles默默地陪了她半夜,看起来有些疲惫。
  “教授……”
  迟疑的一声呼唤隐隐带着些歉意,她可以猜到教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做噩梦影响到别人已不是第一次了。
  她迷迷糊糊地开始回忆刚才梦里的内容,片刻之前的场景隐约重现在脑海里,令她倏地红了脸。
  察觉到女孩的不自在,Charles赶忙道歉,可是他的道歉却无疑更印证了他看见了那一切,这令Jean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想了想,只好先化解眼前的尴尬,“为了缓解痛苦,我也有过一些不同寻常的经历,Jean,你不需要太介意。”
  女孩心思灵巧地听懂了教授的意图,顺着他的话趁机问道:“什么经历?”
  Charles笑了一下,非常坦然地说道:“我曾经依赖注射药物,因为那些痛苦让我无法忍受。”
  既然说了,就索性彻底坦诚以待,Charles讲出了那些几乎被他尘封的回忆,其中有许多不堪回顾的故事,但他都没有回避。他想,唯有如此,才能让一个正在不知所措的女孩重获信心和安全感,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他们之间不必彼此掩藏心底的秘密。
  Jean瞪大眼睛看着教授,似乎无法相信像他那样的人会有这种经历。Charles的坦诚让她的窘迫感减轻不少,这让她有了一点想倾吐的欲望。
  “所以……教授……”她犹豫着,问道:“您能理解我吗?”
  “当然。”Charles笑着回答道。
  Jean也朝教授微笑了一下,这抹微笑旋即变成了苦笑:“我时常会被负罪感所折磨,其实我承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噩梦也只是其中之一。可那些事也的确是我的过失,如果没有我,也没有一切的灾难。”
  Charles轻叹了一声:“无论如何,世上还有爱你的人,比如你的父母,他们不曾怪你。”
  “事实上您已经用行动让我明白了这一点。“Jean笑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她说着,忽又面露难色:“但您把一个这么危险的人放在学校里,您的家里……早晚有一天……”
  “我不能把一个小女孩丢弃在外面,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做错。”Charles出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其实我也可以自己解决问题的……”她说。
  Charles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撸起她的袖子,露出她手臂上新新旧旧的伤痕,“用这种办法吗?”
  “我必须保持清醒。”她有点发倔地说。
  “你为什么会希望被伤害?”Charles联系女孩的梦境,试探地问道:“和你的创伤有关吗?”
  “这样令我心里好受一些,我的负罪感由此减轻。”她低声说。
  Charles抬手抚了一下女孩的头发,非常小心且温柔地提议道:“Jean,我可以帮助你。”
  “教授?”Jean以为她听错了。
  Charles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的需要这个,我可以用一些更安全的的方式满足你,只要你今后不再伤害自己。而且你会喜欢我这样做的,对吗?”
  Jean心中默认,想起自己刚才的梦,不禁脸更红了,低声道:“我需要你……教授。”
  “那么……”Charles看着她,说:“我们立下一个约定。Jean,从今以后,如果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需要得到惩罚,就让我来执行惩罚,再也不要不顾分寸地伤害自己了。”
  Jean有点局促,但还是捺不住心底的喜悦,她被教授所接受,并且得到了他的理解和帮助,这太好了。至少等她再次被负罪感折磨时,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谢谢你愿意帮我。”Jean再次向教授道谢,表示答应。
  “谢谢你信任我。”Charles温和地朝她笑了笑,让她躺回去,“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相信今夜不会再有噩梦了。”

 
  

  
  
  
  

【练笔】Afflictionholic

沈海生:

自攻自受的设定,题目是affliction和holic的合成,大意大概就是恋痛?


押韵押得我头秃,各位看官姥爷多包容。




【0】


我从梦中惊醒,眼前洒落一片阴影。


那人为何在这?那人来自哪里?


他淡淡地一眼扫来,那眼神是我未曾领会过的陌生和锐利。


我的心口发紧,盯着他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他捏着被角将唯一的遮蔽掀起,居高临下地审视我的警惕。


我忍不住地脊背发冷,被他的气势威压得几欲窒息。


眼角挂上一点冰凉的液体,他伏身将那恐惧的泪珠吻去。


我鼓足勇气欲吐露质疑,被他食指压住双唇制止言语。


他拉起我的双手摁在头侧,我惊慌失措却安静听命。


尽管做你想做的吧,我听见我心底呼唤的声音。


来吧,别理会我的哭泣,践踏我的极限,统治我的身体。


给予我你所能给予的,我便双手奉上我的臣服、我的自我、我的忠心。


他忽然勾唇一笑,抬起我的下颌迫我看他眼睛。


那对瞳孔是如此熟悉,他就是我自己。


 


【1】


从他腰间抽出皮带,厚实的牛皮分量不轻。


对折一次后拉住两头发出一声爆响,震落了他盈了满眼的水滴。


他大概是吓坏了,瑟缩着离我越来越远想要躲避。


我拽住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踝,手指触碰到皮肤时他的尖叫溢满惊惧。


三下狠狠抽在脚心,让你不敢再动念逃离。


再三下加深记忆,委屈的哭喊格外动听。


最后三下立立规矩,皮带抚过薄肿的脚底,漂亮的桃红色深浅不一。


另一只脚也过一遍同样的程序,他可爱地发着抖却不敢擅动分毫,乖顺的模样令我满意。


给予他一个拥抱,然后推他下地。


伤痕触地他跌落在床沿,发出一些压抑的呻吟。


我将皮带搭上他肩胛,威慑的意味毋需言明。


他的眼眶立刻红了几分,却依然以沉默对答命令。


那么便伸出手来,让你自食你激起的怒意。


不许躲,连生理性的瑟缩也不被容许。


不许哭,每滴泪都会被一丝不苟地兑换成加刑。


我捉住他的指尖狠狠惩罚,看他白皙的手掌留下一道道带着瘀血的印记。


他哀哀地认错祈求宽恕降临,我思索片刻点头应允。


知错就改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我慷慨地赏赐他以权利。


“现在,青蛙跳和俯卧撑,我准许你二选一。”


我知道你分明欣喜不已,不必戴上那副害怕的面具,露出抗拒的表情。


我会替你满足你的心意,让你跪地献上你的臣服、你的自我、你的忠心。


我们本就是共同体,彼此依偎,绝不背弃。


 


【0】


我从梦中惊醒,淡淡的阳光里尘埃浮游,这屋里从未有过第二个人的气息。


我撑着床想要坐起,细微的刺痛让我眉头轻轻蹙起。


我摊开手看去,掌心里,赫然刻着一道罪孽的鲜红的痕迹。

【抖森x你,训诫】There for you

日边Nicole:

训诫预警!
SP预警!
OOC预警!
私设预警!
毁三观(bushi)预警!
好了既然这些都说清楚了。
那么因继续阅读而导致的不适我该不用负责了吧。[摊手]
总而言之是一篇以Tom妹妹的视角产生的羞耻而毫无目的的yy。
开学后的第一篇产出,谢谢你们愿意看。[鞠躬]
我想...开脑洞。写沙雕文。追剧。补电影。舔爱豆。嗑cp。对戏。
不,我不想。我要小高考。







你是一个不喜欢做出改变的人。换言之,你喜欢按照自己的习惯去生活。

比如你总是几天都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比如你喜欢在晚饭后和哥哥出去散步,或是边慢跑边听音乐。借着夜色的掩护,挑人少的地方,那样他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而不用时时留意着是否有对着自己的摄像头。

也比如...你每个月都有几天心情会很差,看什么都觉得烦。但你发现这与生理期无关,而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了。

人醒来的时候是很难回忆起梦里的内容的。但梦里头昏脑涨的感觉却仍然无比清晰。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9:05。

都这么晚了呀。但没事。今天周末呀。

打开衣柜,随意地找出一件T恤和一条裙子换上,然后光着脚走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不小心将牙膏呛进了喉咙里,你使劲钳住自己的下颚,用力把它咳出来。

明亮的镜子映着你的脸,面颊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回到房间,你拉开窗帘。窗外一片浓阴的天,飘落着温带海洋性气候所特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

鬼天气。你这样想着,又把窗帘拉上。

沉沉地把自己砸回到床上,你没有开灯,任凭房间暗着。

拿起手机连上airpods,你随意地点开昨晚睡前听过的歌。

“I woke up pissed of today

And lately everyone feels fake

Somewhere I lost a piece of me

Smoking cigarettes on balconies

But I can't do this alone

.........”

耳机里Martin Garrix不疾不徐地唱着,你抬起头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

天上的乌云更浓了,苍穹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你觉得你的心情,也正同这天空一样。

你闭上眼。

好烦哪。

你没有去数歌已经循环了多少遍,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又在床上待了多久。

隔着音乐声,你隐约听到了房门的锁舌被扭开的声音。你忙摘下耳机。

是哥哥。他身着藏青色的西服和西裤,浅蓝色的衬衫配上深蓝色的波点领带。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中的方巾叠得非常妥帖,露出的部分是两个漂亮的三角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可以让世界各地的粉丝们尖叫上一天一夜了。

你想起来了,今天他要去参加一个剧本研讨会。

“嗨,我的baby girl,”他俯下身轻轻拍拍你的脸,“都快到中午了,难道你要一天都待在床上呀?”

“Brother Tommy......我想消停会儿......”你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打着stop的手势。

看到你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稍稍皱了皱眉。但你选择性地把这一表情忽略了。只接受了他之后的微笑。

“宝贝,这是哥哥的限量版玩偶,”他从西服外套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Loki挂件,“它的脚上有你的生日。送给你啦。冰箱里有肉酱面,你待会儿热一热吃。哥哥先走了。”

向你比了个飞吻的动作,他离开了你的房间并带上了门。

你一个人胡乱地吃了午饭,然后又回到了房间。

隔着厚厚的窗帘,你看到了隐约的光亮。

看来雨停了。

你把自己横在床上,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

抓起手机一看,1:00。

你把手机往脑后一抛。

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你甚至觉得都快到傍晚了。

再捞过手机看一眼时间,才1:20。

你再次把手机抛向脑后。

你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手机时不时发出的提示音,冲击着你的神经。

Boring,Boring,Boring.

尽管书桌上是摇摇欲坠的一摞书,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打开的书包在沙发上打盹休息。

Irritable,irritable,irritable.

你不知是哪来的火,翻身下床,一把推翻了桌子上的书。

然后再次倒回床上,莫名其妙地想傻哭或傻笑。

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半个下午。

外面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你对着墙上的钟揉了揉温热的双眼。

哦,哥哥回来了......

“Hey,my girl?”他打开了你房间的门。看到仍然躺在床上的你,和散了一地的书,不由得有些不解。

“Don't come over.”你把脸埋在棉被里,哑哑地说。

“What's wrong?”他走上前在床沿坐下,试图把你抱起,“Hey,Are you ok?”

“Not.”你有些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

“Oh my godness...What's wrong,girl?”你看到他祖母绿色的瞳仁微微回缩了一下。

“Nothing is going wrong....But I just feel boring.......And upset!!”

“Did you finished your homework?”

“No.我真的很烦很烦,什么都不想做。”你说着,翻过身,把后背留给他,用手不停捶打着被子。

他没在说话,突然转身,拎起你的衣服,紧接着将你按在膝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没花几秒钟的时间。

你趴在他那被略紧的西裤包裹着的腿上,被按着动弹不得,脑袋低垂着,感到有些缺氧。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你扑腾着手脚开始挣扎。“Brother Tommy!Brother你放开我!I 'm not a child any more!”

他并没有搭理你,然后,你就感到身后猛地痛了一下。

他宽大的手掌拍在你的裙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很久没有挨过打了,耐受能力下降了不止一点点。只一下,就出现了受不了的迹象。

“怎么控制情绪,难道我没教过你吗?”他“啪”的一声打下第二下。

“但我今天情绪真的不太好!你知道的。”你委屈地嘟嘴。

“But this is not an excuse for wasting your time.”你没有回头去看他,但你能想象出他严肃的面容。第三下和第四下打在同一个地方。

“I known you're not a child any longer,but you do act like a child.Why do you vent your anger on your books?”第五下打下去。

“Damn......从刚才的暖男秒变成古板的英国big brother......”你在心里默默诽谤着,终是聪明地选择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啪。”“啪。”身后的拍打仍没有停。你却感到眼中有了两股热流。然后一滴水珠掉落到地板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你并没有想哭,只是泪腺太发达罢了。

那哥哥给粉丝们留下的“爱哭”的印象,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吧。你想着。

“啪。”再一次落在臀上的巴掌打断了你的思路。

“啪。”“啪。”你感受得到这两下他有收了力气。

他无意多加责打,十下打完后,他拉起你抱入怀中。

“好了好了。又没打几下,怎么哭成这样?”

用力地回抱住他,透过婆娑的泪眼你看到了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一位哥哥对妹妹的柔情。

我无缘无故地烦什么呢?

你这样想着。坏情绪瞬间瓦解,内心宛若风雨退潮的宁静。

你把脸靠在他西服的肩垫上,他身上淡淡的血橙香水味让你倍感安心。

“Listen,girl,”他揉揉你的头发,“好情绪和怀情绪,好似钢琴的黑白键,控制它们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人容易只从空间的维度想问题,但如果站在时间的层面上思考,一切不过沧海一粟。人生短暂,永远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Do you understand?”

你静静地听着,抬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窗外西斜的太阳。

“Answer me,sister mine.Corporal punishment is just the most efficent method that may help children to understand what they should do.”

“Yes.I am listening.”你颇为孩子气地开口。“And I'm not a child any more,brother Tom.”

晚饭后,你们照例出去散步。

小巷里的建筑物以维多利亚风格为主。家家户户的灯火,是成熟的柿子的颜色,烘托出一派祥和而静谧的夜。

耳机里仍循环着《There for you》,路灯的光将你们兄妹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你挣脱开他的手,沿着小巷奔跑起来。

“There was a time I was so blue
What I got to do to show you
I'm running running just to keep my hands on you
Running running just to keep my hands on you
.......”

透过音乐声你听见了他在喊“Wait for me”

“Come and catch me!”你回过头,调皮地笑了笑。

然后你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心灵和天空,都会雨过天晴。




今夜恰星河低垂。







(End.)




【巍澜】【训诫】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二花花:


*迟到的中元节贺礼
*sp高亮预警

月上中天,树影动摇。

龙城西山,一人,一鬼,只搅得天昏地暗,万物不眠。

—七月半了,阴魂们也都出来串门了。

若是以往,赵云澜也不当回事的,虽说见了死尸心里难免的不安,但毕竟是见惯了的事情。

可这鬼,不但是窃取了能掩盖阴气的宝物,竟还连吸了三个未满七岁的孩童的精气。

这就是往赵云澜枪口上撞了。

赵云澜原也没想着这么快就能遇上他,他已经下了死令,特调处上下都绷着弦,只待他现身,便是天罗地网,送他回地狱好好过个节。

不料竟是应酬一顿也能碰上这种“巧事”。

当下便扯了三张镇魂令,化作镇魂鞭,与这恶鬼缠斗起来。奈何这家伙连吸了三个人的精气,又恰逢午夜时分阴气最重,此时正是实力最盛的时候。何况又有圣器相助。

赵云澜纵是昆仑转世,可到底神力未复,眼看着那恶鬼要逃,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够出靴间匕首,在手心带过一道血痕,冷月下寒芒微现,透着点点血光。

“九幽听令,以血为誓,以冷铁为证,借尔三千阴兵,天,地,人,神,皆可杀!”

“赵云澜!”

一道刀光闪过,不知多少阴兵做了刀下亡魂。

……

“沈巍,啊!轻点……”

“轻点?”沈巍扬手便又是一下狠厉的皮带,正抽在臀腿处,带起一道微微泛着青紫的肿痕。“我和你说过不要再用阴兵斩了!为什么不听!”

“你倒好,上赶着在中元节给他们加餐是不是!”

沈巍训一句手下便是一下毫不留情的皮带,可怜赵云澜打从被沈巍拽回家,强行脱了裤子压在沙发上,强挨了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多下这样夹风而下的皮带。臀上一片姹紫嫣红,肿了一层。几条檩子横列其上,实在惨烈。

赵云澜忍不住开口求饶,“不是,啊!沈巍,我这不时一时着急吗!啊!你不是也不顾魂魄未定用了斩魂刀吗!”

赵云澜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但沈巍却当了真。

怒火攻心,沈巍紧攥着皮带用力到指尖发白,“好,好,好。”

沈巍这一连三个好,赵云澜便知要坏。急忙起身,奈何牵动伤处直接摔回沙发上,这一扭头,却正看见沈巍祭出镇魂鞭,扬手抽在背上。

伤在背后赵云澜看不清楚,可那是镇魂鞭……那样的力道,不是皮开肉绽,怕是也差不离了。

赵云澜顾不得身后的伤势,从沙发上硬爬起来却拽沈巍,拽了两下没有拽动,一时间也是动了真火。“沈大教授好耐力,这样的鞭子都能面不改色地受下来,想来于熬刑一道上一定颇有成就吧。不如教教我,也免得我遭这个罪。”

“我的账,清了。现在,算你的。”
沈巍开口间声音竟是带了两分颤意,赵云澜听在耳里,疼在心里,也不忍在说些什么戳人伤处,但到底心下憋了一股气。

俯身撑在沙发上,连句话也不说,大有认打认罚的架势。

沈巍捡起皮带,伸手按在赵云澜腰间,“五十,罚你什么自己知道。”

“会疼,别躲。”

啪!

皮带挽着花抽下来,在赵云澜身后又添一道烈痛。肿的通透的肌肤再挨上打,几乎是一下都忍不了的节奏。

草……你也知道疼啊……不躲……这tmd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

“啊!”

将将忍了十下,赵云澜还是忍不住呼痛。反正床上什么样子都看干净了,管他丢不丢脸呢!

二十过后,赵云澜身后已是一片青紫,隐隐起了些许硬块,赵云澜的T恤已是被汗打湿了一片,冷汗顺着下颌角流进锁骨,堆积出一滩小小的水汪。

赵云澜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揪心,沈巍几乎已经一下都打不下去了,偏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结束这场责罚、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疼。

算了……

“错了没有?”

沈巍平静的声音在背后想起,赵云澜这才算是看着天亮的迹象了。忙不迭地答话,“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哎呦、我这还不是为了世人安危吗,我怎么这么冤啊……”赵云澜知道沈巍已经消了气,本想抱怨一句要人好好哄哄,却不料他这一句又拱了火。


“世人?又是世人!”沈巍怒极反笑,一把扔了皮带,铁质的皮带扣砸在地板上砰地一声巨响,激得赵云澜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却又是在莫名其妙。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硬生生卡着脖子薅起来。

“沈,巍…咳咳咳……”

沈巍用指腹一路贴着他侧颈动脉一路抚摸至耳下,“赵云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纵使早就对斩魂使的暴戾有所耳闻,但这,是赵云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巍。

其实若论性情,即便是如此的沈巍,也比当年的小鬼王要好得太多了,只是赵云澜毕竟已不是昆仑,没有神力来压制,也只剩下这一点真心去抚平。

“沈巍……”赵云澜被沈巍紧紧“抓”在怀里,身后的伤也不住的肆虐着,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勉强滚了个气声,希望自己的“好媳妇”别再生气了。

“赵云澜!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每一世,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为了你那些所谓苍生,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多想杀了你心心念念地世人,生,祭,昆仑!”

“沈巍!”

风水轮流转,这回换赵云澜真得动了怒气,也不顾自己几乎被身后层层叠叠的伤势磨的几乎站不住,一把拽了沈巍衣领,“沈巍!”

两双眼眸相对,一双暴戾下掩着的深情,一双从柔情里透出怒火,两相对垒,这才叫沈巍清醒过来,自己刚刚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自己刚刚在赵云澜面前,说了什么……

沈巍一张如画脸庞蓦地惨白,神色几变再变,终究还是归于惨淡。

他似是脱力一般地把两只好像骨折了的双臂扔回身体两侧,把自己撇在地上,眸色暗淡,只在赵云澜一时失了支撑忍不住摔下去时泛起一个涟漪,又被人亲手掐死在起点。


“你现在看清了?”
沈巍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地上,那是赵云澜从未见过的颓然与绝望。

“呵,我本污浊,天地不容的东西,又和这天地什么关系。”沈巍低着头,发胶固定不住的几缕发丝低下阴影,遮了眉眼,明明是最温和平静的音调,吐出来的话语,却是那样残忍而决绝。

“不要说今日死了一个稚童,就是来日万生俱灭,又与我何干……”

赵云澜忍着身后一层层炸开的疼痛把自己从沙发上“撕”了下来,勉强膝行两步,走到沈巍旁边。伸手按了按他身后那一道他自己抽出来的血痕。

他这一下力道极狠,比起“摸”,倒更像是罚,沈巍自然也是这样认为。

因此他连身体的颤抖都压制到最小,更遑论呻吟。

你要罚,我便受着。
大概今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劳动你来罚我了吧……

“疼吗?”

疼自然是疼的,已经高高肿起,甚至崩开几道口子的肌肤被人这样用力按压,怎么可能不疼。

“没事……”

“我走这一万年来,你便每天都是这样厌弃自己吗?”

沈巍似是没有料到赵云澜这一番问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了下去。

呵……我怎么会,沈巍,是昆仑君留在人间的,昆仑君留下的,我,没有资格去怨怼……更遑论,厌弃……

可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低着头,任由身后那双不安分的手怎样摆布他背上那一道伤。

“我记得我走之前有告诉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吧,”沈巍抬起头,看着他眼前这个,他盼了一万年的,最是深情而温柔的笑意。

赵云澜全然没管沈巍惊成什么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云澜……”

“你的确是个不信神佛,不知善恶的大混蛋,可那又怎样,你不是信我吗。那只要我不丢,你又怕什么呢?”

赵云澜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凑到沈巍耳边,“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了,脑子不好使,一天天地就别瞎想,把自己想傻了,我找谁给我做饭去?”


赵云澜是沈巍一个人的赵云澜,但昆仑君,是天下人的昆仑君。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巍是赵云澜一个人的沈巍,斩魂使也永远是赵云澜一个人的小鬼王。

这就够了。

我生而暴戾,不知善恶,无谓是非,所以,我既认定了你,那我便跟着你就是了。

只是……

“别丢下我……”

“好。”

古神筋骨为誓,大煞之魂为证。
此一约既定,那便是,万山无阻,天地不绝……


(一点废梗:
小鬼王是小鬼王,沈巍,只是一个模仿着昆仑又不像的赝品罢了
昆仑只是昆仑,赵云澜,也不过一副空壳,点缀着一点真心罢了
所幸,你我,都是赝品)

【镇魂】克制(下)

超甜li:

上在这里 中上在这里 中下在这里




cp巍澜 sp澜巍


终于拍完了,文也完了……


希望没烂尾




不敢打tag,小号怕掉马不敢回复评论


然而还是凑表脸地跪求评论掉落w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更了


 


上一次有个小可爱提了一点关于人设上的问题,虽然我的线不是那样铺的,但是也根据小可爱的建议做了一点修改,不知道这样如何?


 


有ooc的地方请务必帮忙指出啊


拜托了






 


*摘自百度百科


**出自皮皮原文












疼痛是什么?


疼痛是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和情绪上的感受,伴有实质上的或潜在的组织损伤,是一种主观感受。*


疼痛是少数几种,人永远不能适应的刺激。


刻进魂魄,难以磨灭。




沈巍趴在床上,思绪在万年时光里乱闯。


他似乎还是那个年幼无知的小鬼王,对背后嚼舌根的凡人大打出手之后被昆仑君锁在小屋里,钻进牛角尖不肯认错也不肯解释。上古先圣叹了口气,解了腰间的折扇在小鬼王身后落下一记。


“你怎么就那么倔呢?”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屋子里的少年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天地间除了远处池塘里的蛙鸣,只有竹制扇骨一下下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小鬼王凝天地煞气,肉身却也和普通的少年人一般细嫩敏感,身后白皙的一小块全都红肿了起来。他也不用自愈,咬着牙硬扛,似是要和昆仑君比一比谁先忍不住似的。


那扇子最后还是停了,先圣见证天地初生,万物兴衰,看透了生死也淡泊了存亡,最后还是敌不过小美人眼角明明溢出却还要强忍着的一颗泪珠。


他叹口气,一把拉起腿上的少年,不轻不重地拍掉他慌慌张张去拉亵裤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说……说您……”那孩子低着头吞吐了一会儿,复又鼓着嘴气呼呼地偏了头。


两人一坐一站,倒也差不多是平视的模样。昆仑脸上被他羞得红彤彤的滚烫耳尖蹭了一下,心里顿时软得再下不去手,在臀腿间随意抽了一记算是结束,抬手捏了一把小鬼王气鼓鼓的脸蛋。


“一根筋的小东西。”




稍重的一鞭把沈巍一下抽回现实,赵云澜拿鞭梢抵着他的伤痕来回摩挲,“大人挨打还能出神,这是想什么呢?”


那调笑的语气,就仿佛窥见了他全部的心思。


沈巍从加了几分力道按在腰后的手掌中,汲取到半分慌乱的安心。




那的确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小木屋上锁的房门,柔软的床铺,腰后不甚严厉的压制,温暖的怀抱。


还有疼痛。


他将那些当作恩赐,在未来无尽的混沌时光里无法抑制地渴求这种刺激。


因为无法习惯,所以刻骨铭心。




可是之后再无昆仑。


他强加于自身的疼痛失掉了安稳的环境,失掉了温暖的况味,便成了彻彻底底的囚笼,成了惩戒。


鬼族生而污秽,他又怎么可以把这些污秽的心思加在昆仑君身上?!




然而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他们两人的床上,一只手还拷在床头,庄严的黑袍像情趣服装一样胡乱裹在身上,身后是一排交叉的桃色鞭痕。


昆仑君猜透了他最肮脏的欲望,并且想要满足他。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这种兴奋让他更加唾弃自己。


于是更加渴求疼痛,渴求惩罚。




赵云澜像是窥透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抬手十鞭一组,一道淤紫发黑的伤痕。




第一组落在肩胛。


蝴蝶骨上一道锁链,锁住肩臂所有的动作。




第二组落在臀腿。


隐秘处一箭贯穿,在每一次行走坐卧之间昭示主权。




第三组落在小腿。


行动处再一重牢笼,将你锁进我的天地间再无出逃机会。




赵云澜力道卡得极准,绷在破皮流血的前一分,就是不愿意给他个痛快。身后肿痛格外磨人,逼得沈巍泄出一声闷哼。




沈巍快疯了。


赵云澜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却不敢回应半分。他花了万年时光一刀一刀把自己雕刻成君子端方的模样,昆仑君不喜欢的统统砍掉,昆仑君喜欢的,即使是与他本性相克的毒药也硬生生塞进去,最后留下一个血淋淋魂魄,再包上一层精致的皮囊。


可如今,昆仑君告诉他,他不必如此自苦,他愿意陪他一起,爱他,护他,满足他。


沈巍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锁链,开口时几乎带了几分哭腔,低低地问赵云澜,“你当真要逼死我吗?”




赵云澜突然就不忍心了。




他原本下定了决心要逼迫他到极限,打破他给自己立下的重重桎梏,可临了头,看到他忍到无法再忍时眼眶的泛红,手里的鞭子就再也落不下。


这一切终究是折磨,磨得两个人皆是遍体鳞伤。他丢下鞭子,一把把沈巍揽进怀里,像溺水的人渴求氧气一般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


“沈巍,沈巍……”




——你看这世间,巍巍大山绵亘不绝,不如……你就叫沈巍吧。**




他看着咫尺间挂着胡茬的脸,却嗅到了昆仑君身上那郁郁青松的淡香。


上古先圣立于天地之间,青衣广袖一挥,那万山草木便皆承他恩赐,受他庇护。


自杉柏至苔藓,无所谓贵贱,也无所谓高下。世人眼中的奇珍异宝,万人敬仰的权势盛者,和蝼蚁亦无甚差别,不过是他万千子民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富有万物,万物皆不入眼,唯独那个小小的污秽的自己占了心尖上方寸,便踏过了万千生灵,成了天地间的唯一。




沈巍突然感到一丝发疯的欢喜。


他翻过身,狠狠地吻上赵云澜。身后的伤压在布料上被反复磨蹭,疼得他脱口而出一声痛哼,又被赵云澜衔着下唇硬生生堵回去,逼出一身冷汗。


赵云澜松开他,舔舔被咬破的嘴唇,“爽吗?”




爽。




不同于万年来每一次他强加给自己的疼痛,他无需用这来克制什么,或是惩罚什么。年幼时那棵种子长出的毒苗,在一次次被摧残得愈发畸形之后,终于被温柔以待了一次。


他满足得发晕。




冲浪的人受够了小波浪不轻不重的撩拨,在暴风雨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餍足。无所谓荒唐与否,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又何必扯来那些繁琐的礼义廉耻加以束缚?


不过就是特调处罢朝一日罢了。




赵云澜抱着枕头,看着沈巍换下睡衣套上衬衫。那道淤紫的伤痕只在他眼前闪了一瞬,但注定是要在他每一次抬臂写板书的时候逼得沈巍微微咬牙。


这个事实让他愉悦地勾了嘴角,连腰上的酸痛都好了几分。沈巍打理停当,转身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特调处那边……”


赵云澜大手一挥,重新滚进被子里,“爱妃伺候得好,今日不上朝!”


沈巍脸色一僵,耳根连着脖子红透了,“你……你别说浑话。”


“沈教授教训得是,”赵云澜抱着手机,露出半张脸冲他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美人儿路上小心,别磕着碰着了啊。”




昨日的手铐还丢在床头,普普通通的金属环,和那三道肿痕一样皆是斩魂使弹指间的事。


去与留,不过看大人愿意罢了。




情爱之事,鱼水之欢。


两心交处,又何必克制。



小满【陆小凤传奇】番外.眉间雪(终)

人间灯火:

避雷:


1.专注各类同人父子兄弟,信奉没有儿子创造儿子。


2.训诫向,不了解sp的看官勿入。


老觉得这个结尾还欠点意思,但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鸡总了。。。就虎头蛇尾算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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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愣住了,仿佛是从未想到我会这么说话。


“好,陆小满,你真是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地将马鞭往地上一扔,细小的血珠溅落在地上,慢慢地汇进早已积聚起的小摊血迹里。


双手被陆小凤用粗糙的绳子捆紧的时候,我想起那天我故意示弱,被马匪绑上山寨之时,便是这样粗砺的麻绳将我五花大绑,肌肤被磨破,殷红的颜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那个如玉一般的公子,是不是也曾被这样对待过。


被高高吊在房梁上的时候,我想起那些天里我也是被这般悬在空中,只觉身如飞絮浮萍,无可依靠。


那终日里与阳光花香为伴的谦谦君子,是不是也曾这样无助。


可是我们其实不是只能依风而动的飞絮啊。我们是有根的,只要能护住根,那么来年终会重新生发出幼嫩的枝芽。


陆小凤将我吊起来之后迟迟没有下手。我勉力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却见他只是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我,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曾说要和他生死不离,最后却为了他而悄然赴死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对着陆小凤轻轻地笑了,从他黝黑的瞳仁里我看到了自己,满脸血污,嘴角却勾起弯弯的弧度。


似曾相识。


他们都说我虽然从陆小凤的姓氏,却仿佛是花家的人,尤其是长开之后更与花满楼长相有些相似,仿佛他们将我捡回家便是上天的缘法。我也特意揣摩过花满楼那样温润的笑意,以拿来讨陆小凤教训我时能有一分两分的手软。


我不知道我这幅模样究竟有几分像花满楼,我只知道陆小凤神色惶然,下一刻,他脱力般委顿于地。


眼泪滚滚而下。


“陆小凤,”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血呛在喉咙里低沉而沙哑:“你记不记得,花满楼曾经说过,要你一定要好好的。”


“就在这里,他就站在这里,你记不记得,那一天的阳光多么温柔。”


阳光与人,多么生动而温柔。


一个浪子掉眼泪该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曾见过陆小凤轻狂的前半生,却也能从古龙先生的字里行间想象出他洒脱不羁的模样。哪怕后来有了花满楼时时陪在他身边,他也是万事不挂心的懒散形容。


可是就是那宿花眠柳走马章台的浪子陆小凤,此时此地却坐在地上无声地掉眼泪,他胸前的衣服已经濡湿,莹润的水泽滴滴落在地上,和我的血迹混在一起,仿佛也染了至烈的红色。


花满楼,已有半年不在了。


待到来年并辔过江南,春风酿桃李。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


那是花满楼一字一句许下的承诺,可是誓言犹在耳边,他却已经不在了。


露台上竞相开放的花,屋子里浅淡而久久不消的香,入口纯醇滋味悠长的酒,无一是他,却又无一不是他。


“陆小凤,你记不记得,他说花有生灭,人有轮回,逃不掉的。”


绳子磨着我的手腕,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着痛意,血顺着我的衣襟滴落,脸上被鞭稍扫到的地方泛着细长而灼热的疼痛。


我垂着头低声复述花满楼曾带着笑意说过的那些话,恍惚间似乎还能看到那个长身玉立的公子手持折扇,笑得眉眼弯弯。


陆小凤仿佛已经忘了将我吊起来的目的,他渐渐压抑不住哭声,蜷在地上泪流不止,喉咙间的呜咽声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兽。


“陆小凤,你还记不记得他说,如果哪天有谁先走,余下的那个一定要认认真真地生活,要把两个人的日子都活出来。”


我想我的声音落在陆小凤的耳朵里该是沉重得让他几乎负担不住的,头发乱糟糟地挡在我面前,我看到那风流之名满江湖的浪子陆小凤用手捂住了脸,水泽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不要说了。”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竟是带着恳求的意味。


“陆小凤,你想死吗?”我神色平静,内心却有酸涩难言的味道涌起,沿着浑身脉络侵入四肢百骸,让我眼眶酸涩:“可是老实和尚说过,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再见到他的。”


“不要说了!”陆小凤怒吼着抓起被他扔在一旁的马鞭,鞭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将我已经破烂的衣衫卷起,露出大片大片淌着血的肌肤。


我疼得想要蜷缩起来,可是被吊着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陆小凤抽了几下便收了手,仿佛是再没有力气。他晃了几晃,脸色苍白得可怕,可眼睛却红得厉害,整个人显见得泛着病态。


我喘过一口气,咬着舌尖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陆小凤,你想一想,你这个样子,可如何对得起他啊。”


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陆小凤将自己的壳子筑得太厚,这半年来几乎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曾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目盲心明的公子,直到今天我以自己的一条命为引,将他活生生地剖出来。


神医的话我片刻都不敢忘,他说陆小凤哭不出,一口淤血郁结于心,时间久了,便要有性命之危。


我想我一定是因为失血而有些头晕了,不然怎么会又看见了花满楼,他对我拱手作揖,声音里满是郑重的嘱托。


他说小满,拜托你了。


除了我,再无旁人能引他哭这一场。




“哥哥,若是你知道的话,断不会让七童死掉的,我们都知道的。”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却还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可是七童,他也是这样的呀。”


“我们三个是一家人啊,谁都可以为了家人放弃自己,爱重之心,一般无二。”


陆小凤眉头紧紧地拧起来,脸上似有痛苦之色。他其实什么都明白的,只是还是难以放过自己,荒山的那一领草席,已经成了他日日夜夜难逃的梦魇。


要怎么办呢。神医说,莫过于以毒攻毒。


“哥哥,我梦到七童了呢。”我轻轻笑:“七童说,你这样对自己,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花满楼……”陆小凤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让我再一次地泪湿了眼眶。


他有多久没有认认真真地唤过这个名字了。


“明年的孟河灯会,去数河灯吧,哥哥。”我偏头蹭了蹭眼泪,脸上的伤已经有些麻木:“七童他一直在呢,河里的花灯,天上的星子,都是他呢。”


若不能共老水云间,见长剑覆雪便如见并肩。如烟火无边,灼深河暗夜,旧时光岿然不灭。


“只要你好好的。”记忆里花满楼似乎也是带着这样的笑意与陆小凤把酒对酌,与他最后僵硬的嘴角仍是一样的弧度。


那口淤血许是憋得太久了,已经红得发黑,星星点点溅在陆小凤的前襟上,像是墨笔染的梅花。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转头看我,然后有些踉跄地起身,将我从绳子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陆小满,”陆小凤哑着声音,手指也在微微颤抖:“你……”


我不知道他原来究竟想说什么,他将我解开的时候我已经站不住,跌进他带着酒香的怀抱里。


“小满。”陆小凤将我牢牢地搂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的奇珍。


“陆小凤,”我哑声道:“你要好好的。”


陆小凤将头埋在我肩窝里,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南的这个冬天冷得彻骨,可是最深的积雪化去,缤纷百花终会再次在枝头生出枝芽,带来逐渐回暖的盎然春意。


请一定要好好的。


【番外.眉间雪 完】




tips:


1.待到来年并辔过江南,春风酿桃李。任它白马踏芳归,廊下戏池鱼。——《长相忆》歌词


2.若不能共老水云间,见长剑覆雪便如见并肩。如烟火无边,灼深河暗夜,旧时光岿然不灭。——《涉川》歌词

【镇魂】山不再仞(十六)

青瓷梅子汤:

还继续打不(征求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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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从没这样过。


 


倒不是说认准了软肋才会为所欲为,但沈巍实在没想到赵云澜愤怒至此。


 


情绪很快地被刻意的调戏酝酿起来,沈巍自知有愧,也深谙赵云澜内心是如何滋味,他曾问赵云澜——你怎能这样逼迫我?到头想想,就算是了,他也是心甘情愿。


 
    
久别重逢,以为要做大梦一场,却收获了整个人间。沈巍想把所有的孤傲尊严都褪掉,把所有的克制坚忍权作温柔缴械。有一瞬间,他竟然贪心地想卸下所有身份与重任,溺死在这片贫瘠已久的土地上。


 


沈巍闻言竟十分镇定,双手扣在清瘦的腰间,很快把最外面的西裤褪下,光滑平整的裤面利于脱落,整个动作也显得干净利落。


 


赵云澜上前一步,拿着鞭尾轻轻扫过沈巍周身,瞬间充斥了暧昧的空气,把将要溺死之人拉回了海岸,陌生的,若即若离的,无力抗拒的搔痒与尖锐又柔软的根尖不禁惹得沈巍闷哼一声,耳边是赵云澜在细声说:“大人继续吧?就像……平时那样?”


 


平日那样……又是怎么了。


 


沈巍的耳尖逐渐漫上粉扑扑的颜色,眼镜下面是一面极尽复杂的面孔神色,他狠了下心把最后一层防备狠狠扯下,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所有不该有的情感全都倾涌而出,它们咆哮着沈巍的压抑,沈巍的欲望,沈巍的求而不得与云破天开。


 


这本是最正经最严肃的惩罚,可赵云澜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又不舍得铺给沈巍那么深重肃穆的气氛,所以这片刻的暧昧就显得十分浪漫。


 
   
“啪——”镇魂鞭的下半截富有技巧性地跃动起来,狠狠将烙印刻在血骨里,沈巍站在略显开阔的空地,竟丝毫不动。


 


斩魂使在黄泉天地间独来独往,别说地狱,就算是把三界算在一起,也不够充任斩魂刀下的厉鬼亡灵,他听过传说三十三天万鬼同哭,历过冰锥直穿骨骼的分明痛苦,历来残酷的地狱执法者,遭受过各种烈日灼心,寒泉刺骨的痛苦——可这次倒新鲜。


 


赵云澜拿着镇魂鞭,在他身后细细的摩擦移动,像是献出对待将死之人的温柔来,从上到下全部照顾个遍。拿着这么凌厉的武器,他断然是不会下狠手的,于是这赋予的疼痛之中,竟包含了如此深重的爱意。


 


在沈巍几乎要按捺不住低声请求之时,赵云澜恰到好处地落下第二鞭,鲜红的痕迹细致排列,像是被精心策划的巧合。 


 


沈巍身体向前一倾,却瞬即恢复原样。周遭毫无变化,只是脸上的血色减了三分,全部充斥倒身后的敏感部位,额间逐渐沾染了细小的汗珠,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不易。


 


“沈教授不替自己辩解什么?”赵云澜问。


 


“我心中有愧。”沈巍沉默片刻,说。


 


却觉得失言,自己心中有愧,却累得赵云澜在这里卖力气,而他却求来了一份安心。这也……太贪心了,太无耻了。


 


但他不想忍了,他不想再忍了。


 


他恨不得扯过赵云澜的领口让他继续,好赎掉死死缠绕着的地狱烈火的深重罪孽,好涤荡过千百世的轮回,重新走过一遭,浑身干净地站在他面前。


 


沈巍这样想着,身后恍然已是全是血红的鞭痕,撕扯的感觉散布开来,沈巍扭头一看,皮肤下暗藏汹涌的血液,的确是令人安心的暗红色。


 


镇魂灯讲求镇恶者之心,扬善者之德。这条鞭子也是如此,压邪,镇鬼,除掉在世间作祟的恶劣鬼魂——于是抽在和鬼打交道打了一万年的鬼王身上,不免带了十分恐怖的暴戾。


 


赵云澜见他扭头,忙停下手,认真地说:“怎么了,沈巍?”


 


“无碍。”沈巍刚回过神一般,安心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我们流的血是一样的。”


 


他笑地十分满足又卑微,让赵云澜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这么一个小心翼翼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舍得继续动手呢!


 
  

【镇魂/沈巍×鬼面/兄弟向】破竹(三)

山南水北:




沈巍鬼面兄弟向


原著剧版一锅端


cp:巍澜巍


训诫预警,不打镇魂tag















首章请走


 


上章请走




















 


·全文走起




























 


沈巍心中自有一杆秤,鬼面该罚什么,为了什么,他衡量得明明白白。


“蛊惑人心,挑拨动乱,论罪当罚。”


沈巍的声音里掺着皮带破风而下惹人惧怕的声响。鬼面伏在桌上,每挨一记,身子便狠狠瑟缩一下,但挣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小。


鬼面认命了,明显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他何苦还像只猴子一般在沈巍的股掌间戏耍。


“你,想,出气,我认。”几个破碎的词从鬼面紧咬的牙关里漏了出来,沈巍听见他声音都打了颤。


“出气?”沈巍好笑地看着鬼面,抬手蹭去他额角的汗珠。皮带正好倒垂在鬼面眼前,鬼面磨了磨牙,克制住自己想扯过这折磨人的东西给丢出去的冲动。


“你在地君殿的威风,我是该气,日后你自然也有机会还。”沈巍按着鬼面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两下,语气陡然一厉,“我方才说的,你可有听?”


“蛊惑人心,挑拨动乱,你可知错?”


“我没错。”鬼面梗着脖子,“本来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没人想在黑暗中消磨一辈子。”


“说起来,你不是也选择了昆仑了吗?”


鬼面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涨得有些发疼。情绪的闸门一旦出现了松动,便再也阖不紧了,只得任由它宣泄。


“你不知道那种日子。”鬼面就像是亮出了獠牙利爪的小兽,一番示威之后,终于还是疲惫了下来,“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施舍你,甚至没有人肯给废物一个正眼、一个好脸色,你只能自己不择手段地往上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淹没在一室的寂静中。


鬼面把手臂圈起来,头埋了进去,甚至没察觉到沈巍已经松开了他腰间的禁锢。



他在哭。


曾经多么飞扬跋扈的人,此刻竟在他恨了多年的人的面前哭成一个孩童。



其实沈巍说的那些话,鬼面心中哪个不清明?


鬼面很犟,犟到宁可蜷在阴影中自舔伤口,也不肯服一服软,主动迈步到光明。鬼面醒的那一刻,是震惊的,也是感激的,不过后者却硬是被他自己强行歪曲成了沈巍的阴谋。于是他强撑起最后一丝倔强,裹着死不悔改的伪装,想让沈巍再把他这条命给夺了去,却不曾想,他终究还是被沈巍迟来的关怀步步击溃。


因为他发现,他想要的,沈巍如今都给了。


“哥——”鬼面踉跄转身,竟是冲沈巍跪了下去,“我想过,我要是变得足够得强,你是不是就能从昆仑身边回来,回来看我一眼。”


鬼面话语中的哽咽再也压不住,他无视身后羞人的痛,膝行两步,蹭得离沈巍更近了。鬼面一把抱住沈巍的腿,泣不成声,“求你,别不管我。”


鬼面知道,沈巍是唯一一个把他放在心上的人。沈巍会打他,但也会给他做饭吃,会训他,却也会给他安慰。沈巍管着他的这些日子,说到底,鬼面甘之如饴,又患得患失。以前那种没人疼没人爱的生活,他再不想重尝一遍。



沈巍到底还是心软了。


面对鬼面,万年前是这样,万年后依旧如此。



“起来。”沈巍搀着鬼面起了身,手里头的皮带被随手丢在了地上。他小心翼翼地揽住鬼面,心头像是放下了块巨石,肩上又像是挑起了另一副重担。


“哥,你别不管我。”鬼面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我、我也不想挨打。”抽噎之余,鬼面继续补充。


“好。”沈巍看着得寸进尺的鬼面,眼中牵起一丝无奈,继而扶着他往卧室里走。


鬼面见沈巍没再强求他认错,心里头生出几分窃喜。他好面子,嘴又硬,若是沈巍当真狠了心地去逼迫,自己可能会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估计会羞死。


沈巍一侧头,恰好看见了鬼面这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就算之前不明所以,现在也是猜出了几分,于是沈巍绷着脸,眼刀一扫,一个警告就飘了来,“今天我饶了你,但你也别以为就这样完了。是非对错你说你先前不懂,那今后我便好好教你。”


被沈巍冷不丁地这么一吓,鬼面才悄悄翘上去一点点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眼那条让他心悸的皮带,心里犯着嘀咕。



“呸,臭哥哥。”












下章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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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实在是因为看镇魂女孩们做的面面的表情包太可爱了


其实沈巍和鬼面的这一段拍我真的是很纠结。就剧版而言,在我个人看来,沈巍如果单纯地站在做哥哥的立场上是没有资格去管教鬼面的,至于原著,更不用说了,哥哥俩字儿压根就没提过。但是我又不想站在沈巍黑袍使的立场上去写。所以这篇文的脉络就变成了“洗心革面,大家一起重新做人”


另外,说好的原著剧版一锅端,其实我就是觉得剧版“夜尊”这个名字太中二了,莫非面面要叫沈夜尊?对不起我的内心是拒绝的,我觉得鬼面挺好的,甚至于沈面我也可以接受。但是沈夜尊什么的,再见。哦当然,这篇文里的鬼面就是叫鬼面,不会叫沈面。我只是发一下牢骚


另外鞠躬,谢谢看文的你们。顺便给编剧跪了,求求编剧能让我在下个周三之后把文继续写下去


最后,预告一下如果明天更新,巍澜番外比正文四的可能性大一点,炒肉做久了,换一下烹调方法,试试炖肉





【镇魂/巍澜/民国paro/前世今生】风入松

山南水北:





巍澜民国前世


cp:巍澜


一发完结


















·全文走起


























赵云澜第一次见到沈巍时,是民国十三年。


那天恰好是头伏,外头闷得像个蒸笼。赵云澜被极重传统的奶娘硬是塞了一碗馄饨下肚,胃里闹腾得很,才准备出去溜溜食儿,就听见屋檐底下的八哥笼子旁边,有几个仆人在唠嗑,说是老爷子请了个活神仙道士进府。


赵云澜摸着肚子,心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自家老爹真是老糊涂了,二是这王八羔子道士也忒不要脸了。


赵大少爷活的这二十余年里,从不信鬼神。他十四岁进讲武堂,十七岁出国镀金,十九岁回来领兵打仗,脑子里灌输的是科学,手上沾的是鲜血,赵云澜觉得,这世间若当真有鬼神存在,他这样的人,早该遭了天谴。


放在以前,自己老爹有时候干的糊涂事儿他是不屑去管得,但今天,他却溜溜达达地往正厅走,准备看热闹去,权当是消食了。



正厅前头有棵老槐树,树冠茂密,底下是个贪凉的好地方。赵云澜站在树下皱着鼻子嗅了嗅,没闻到做法的香火气,走近了,就只看见赵老爷子同一个后生在厅里,连个穿道袍的人的影儿都没见。


赵云澜习惯性地看了这陌生人一眼,却也正逢那人看来。


只一瞬,那直视着他的目光便偏离了,表现出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被盯着瞧时所应有的尴尬。


这人,有点古怪啊。


赵云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犯着合计。他眼尖,方才牢牢地捕捉到了那人眼中盛着的惊慌。


“爹,王叔说你请了个道士来,那人呢,正好让他给我军里那堆光棍儿弟兄算算姻缘。”赵云澜捡了把椅子大喇喇坐了,翘着二郎腿,又偏头瞧瞧他爹身边儿那年轻后生,“这位是?”


“没规矩的东西。”赵老爷子虎着脸骂着儿子,烟锅子往八仙桌上一磕,“还不快点儿给道长赔礼道歉!”


“谁?什么?哪儿来的道长?”赵云澜一头雾水,直到反应过来那年轻人和自家老子平起平坐都是在主位上,才恍然,继而睁大眼睛瞅着着那不知名的后生,指指点点,对他老子质疑,“他就是那道士?”


“怎么说话呢!”赵老爷子只觉得被自家这混小子气得肝儿都疼,先对着那年轻人说了声见谅,又对着赵云澜呵斥,“还不快点儿给道长赔罪!”


“我给他赔罪?做梦!我赔的哪门子的罪。”赵老爷子的话在赵云澜心里那就叫一个胡搅蛮缠不讲理,这天儿本来就热得让人心烦,现在这破事儿更是让赵云澜恨得牙痒痒,气自己怎么就这么欠非得来凑热闹。


是以,赵云澜看着那年轻人越来越不顺眼,顺理成章地把那人见到自己时的失态理解为做贼心虚。


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当道士骗香火钱?真是丢人。赵云澜冷着脸看着那年轻人,正准备出声儿嘲讽两句,却见对方起了身,朝着他欠了欠身,“鄙人姓沈,沈巍。”


那是把很干净的声音,让认准了对方铁定是个骗子的赵云澜都惊了惊。


“沈某只是帮了大帅一个小忙,蒙大帅抬举,请沈某到贵府作客,惊扰了少帅,造成麻烦,还请少帅见谅。”沈巍说得慢条斯理,意外地安抚下了赵云澜一点就炸的脾气。赵云澜哼了哼,没吱声,等着他下文。


只见沈巍弯了弯眼角,把桌上那未动过的香茗往赵云澜的方向推了推,“借花献佛,以后还请少帅多多关照。”


关照?关照什么?赵云澜没听懂,但他就是觉得非常不妙。



当下人们闲聊的话题从老爷请来个活神仙道士变成了大少爷多了个什么都做的副官时,沈巍已经在赵云澜身边儿待了近三个月。


本来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沈巍给赵云澜当个参谋,但是赵云澜死活不让,但也拗不过老爷子,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给沈巍弄了个副官当当,暗地里也是为难沈巍不少,想让这个江湖骗子知难而退,不成想,沈巍都不动声色给忍了下来,这倒是很让赵云澜感到诧异。


“我说你,图什么?”赵云澜看着这大热的天里不知道被自己遣出去多少次去取文件的沈巍,一脸的纳闷儿。


“没什么,这样挺好的。”沈巍侧着身低着头整理着乱糟糟堆在桌上的文件,这个角度,赵云澜刚好看见豆大的汗珠顺着沈巍的脖颈滑进军装衬衫。


他不由得有点心虚,虚张声势地把沈巍往外头撵,“行了行了,这儿不用你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沈巍闻言,也不说什么,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云澜一个人。他脚架在桌上,坐得浑然没个正形,却在想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留下沈巍。


这个问题,可真是比打仗都难。


赵云澜头疼地拿过旁边的杯子呷了口茶,茶汤碧绿,气味清香,泡得恰到好处。受了几个月伺候的赵云澜一尝便尝出了这是沈巍的手笔。


赵云澜觉得,那个答案大概有解了。


虽然甫一见面,沈巍的身份让他很不喜欢,但是沈巍这个人,却让他觉得很舒服。



沈巍真正入了赵云澜的眼时,已经过了小半年的光景。


那天沈巍照例一言不发地给赵云澜整理着凌乱的桌面,不过走之前,却提醒了赵云澜一句,让他多关注一下三旅二营,恐生哗变。


赵云澜虽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但还是口是心非地让心腹多去打点三旅二团的情况。


叛乱发生在黎明时分,那些人还没过第一个营门,就被赵云澜全副武装的加强团给拿下了。


沈巍第二天进到赵云澜办公室时,发现赵云澜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迷惘,狐疑,中间又掺着重重的警惕。


“你当真能算出来这些东西?”赵云澜问。他垂在桌下的手握着枪,子弹已经上膛。他从来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在他看来,沈巍当真点头说他能看破天机,那就等同于他心怀鬼胎,挑拨内乱。


“怎么可能。”沉默之后,沈巍推了推眼镜,斯斯文文地笑了,“前些时候我在科室看见了三旅二团近一年的账目,进出均衡得很,毫无破绽,可是我始终认为天衣无缝才是他们最大的疏漏。时间久了,当官的贪油水,手下的没饷银,人心向背,自然是要反了的。”


“赵少帅。”他看着赵云澜,平静而坦诚地说“我算的不是命,是人心。”


“人心?”赵云澜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儿,良久,终于把手枪往桌上一抛。他站起身来,绕着沈巍走了两圈,反复打量,最后拍了拍沈巍的肩膀,一声长叹像是释然,又像是满足,“你,很好。”


至此,龙城第六军的参谋部,多了一个叫沈巍的参谋。



沈巍跟了赵云澜第三年的时候,青天白日旗终于高悬在了龙城的上空。


城墙上点起了火,一面面五色旗丢进去,烧得是冲天的红。


龙城抵不过国民革命军的炮灰,最终选择了易帜这条路。


老帅前年便去了,剩下赵云澜当家,这大梁挑得是越发的混账。当晚宴请特派员的宴会,赵云澜硬是没去,反倒还拽了几个弟兄并上沈巍,一块儿出去找乐子了。


酒意正浓时,从他爹到自己都算的上是和赵家出生入死的一个营长扒上赵云澜的肩膀,“少帅啊,您说您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准备啥时候成个家,兄弟的份子钱可都准备好了。”


“我说张营长啊。”赵云澜被那烈酒烧得脸颊酡红,他和那营长勾肩搭背一下,末了又猛地一推,搞得那营长一个坐不稳,险些栽到桌子底下,引得周围哄笑声一片。


赵云澜醉得眼前发花,却依旧固执地四下搜寻着什么,直到那个坐得笔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映入眼帘。


“沈巍——”赵云澜抬手一指,踉跄着站起来走到沈巍身边,双手环过沈巍的肩膀,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到他身上,“有、有才情,会算计,长、长得也好,还能跟着老子上战场打仗,那些个娇小姐,比得上吗——”


最后一句,赵云澜是冲着在场所有人喊的。一时间,被包了场的酒楼里筷子敲着碗的清脆声嘈杂一片,“比不上”三个字嚷得一声比一声高。


“赵云澜,你醉了。”这话是沈巍附在赵云澜的耳边说的,声音温温软软的,一下子就制住了这个借酒撒欢儿的无赖。


“回家。”这是赵云澜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便一头埋在沈巍的颈窝,睡死过去。


这一晚,是赵云澜起的局,负责收拾的,却是沈巍。


沈巍把赵云澜从大门一路架到了屋里之后,人却没走,他洗了条毛巾,细细地给赵云澜擦着脸,又给他脱下外衣,塞进被窝里。


借着从窗口打进来的月光,沈巍看清了赵云澜那一向平整的眉心,此时却紧紧蹙起。他伸手,揉按这那拧成一团的疙瘩,后又犹豫了一下,缓缓俯下身去,略薄的唇从赵云澜的唇上擦过,又骤得分离,像是林中受惊得山雀。


“沈巍。”


这厢,沈巍还没来得及回味夙愿得偿的欣喜,那面,赵云澜便已睁开了眼,直直瞧着他。那双眼,澄澈得很,却又让沈巍分辨不出他到底是醉是醒。


“我们做吧。”赵云澜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句传世已久的戏词,以前在赵云澜眼里就是一句屁话。


直至他遇见沈巍。


沈巍生得白净,却没有半分弄堂里的倌儿的脂粉气;他博闻强识,却没有丝毫自矜。就像是卷入松间的清风,温柔且刚,让人捉摸不透生性,可以漂泊这陇野荒山,却又可以入得那云霞翠轩的谁家庭院。


沈巍啊沈巍。


赵云澜的带了薄茧的手指顺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脊背蜿蜒而下,与他融在一起的声音里终于掩不住呻吟。


便放纵这一次。



说起来,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一宿,次日沈巍便开始有意躲着赵云澜,除去在参谋部的一次接触,赵云澜是完全看不见沈巍的影儿。


一次两次讨好不成,赵云澜也觉得摸不清头脑,他兄弟里有个狗头军师说沈参谋这是害羞了,赵云澜这才恍然大悟,便由着沈巍和他捉迷藏。


待到沈巍告假那一天开始,赵云澜才发觉不对。


他匆匆赶到沈巍的住处,见那宅子空无一人,心里慌了起来。他往外走,想问问街坊,沈家这是怎的了,正迎面撞上进门的沈巍。


沈巍瘦了,瘦到撑不起那一身长衫,他眼窝深陷,唇色苍白,怏怏的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你病了?”赵云澜一愣,随后大步迈上前,伸手锁住沈巍的手腕,带着心疼的呵斥近乎疾言厉色,“为什么不去医院。”


下一秒,看似文弱的沈巍便一下子挣开了赵云澜的手腕。


“怪病,治不好。”沈巍说。他又默了一默,下一句话说得很轻,却又如惊雷炸在赵云澜的耳际,“我要走了。”


“去哪儿。”赵云澜攥紧了拳头,想挣脱这种无力感。


“申请我已经托郑副官交到你桌子上了。”沈巍垂着眼,眉眼间的神色看不真切,“我该回家了。”


不知怎的,赵云澜只觉得那个“家”字儿说得飘忽,就像是一个虚无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没有底气地虚构出来。心中尽是没来由的害怕,但赵云澜心知沈巍这人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副倔脾气,让他甚至留不得。


“记得回来。”赵云澜哽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说,“等太平了,咱俩过年的时候去北面,看雪。我记得你是龙城人吧?应当是没见过雪的,应当是……”最后几个字被他反复呢喃,连赵云澜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


沈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再会。”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军全面侵华。


12月13日,南京破城,日军进占,并调上海驻军借路北上进攻龙城。


那是一场看不见希望的战争,枪弹刺刀是冷的,但血还是热的。炮弹没了,上步枪,步枪没了,上刺刀。这个时候,再没了什么长官士兵,有的只是骨肉同胞。


一刀,两刀,赵云澜只觉得身上被利刃刺穿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眼前的血污遮了眼,直到万籁俱寂。


等不到了。


他无声地,吐出这最后两个字。


沈巍。



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战场,从来都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重庆政府的增援姗姗来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龙城守备军元气大伤,所幸这仗险胜。时值子夜,后续收拾的工作还在进行,这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不过有人回城之后,却吓破了胆,说是看见一人,身着黑袍,手持长刀,就站在一旁的土丘上,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下的一双眼中尽是森然的冷意。


那黑袍人,口吻平和地问,“你们信报应吗?”



黄泉下千尺之处,是黑而冷寂的。


唯一的光明,是那盘膝而坐的人颈间的坠子里跃动的火光。


沈巍把那吊坠攥在手里,又松开,好像抓住了一束光,又不得不放归它回去那理应存在光明的人世间。


“你说要等我回来,是我失约了,但是雪你已经带我看过了,就在昆仑山上。”


“我知你寿数,却改不得生死簿,我看着你迈向死亡,再得新生,却抓不住,我想守在你身边,却不得不寻个由头离开。”


“我算不了命数,却勘得透这世事更迭。用一己之力留你魂魄五十年,已是我的极限,只盼得你来生平安,莫再阴差阳错,同我相见。”


“独留你在身边五十年,真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湮灭在这方幽闭之中,而另一个声音,是年老且苍迈的,在此时响起。


“当年你何苦送他入轮回。”


沈巍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按在掌心下的心脏,蓦然痛了,“他会回来的。”



赵将军的灵柩一路抬出城门那天,明朗已久的龙城,竟飘了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站在青苔丛生的古道两旁,叩首英灵。远去的朔风中掺着悲恸的呜咽,有老人家讲,那是鬼神相送,泪洒长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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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设定是沈巍留了赵云澜的魂魄五十年,至于为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刻意跳过那段时间


结合文中的赵云澜于1937年战死疆场,我觉得大家算一算能算出来